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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湄公河半岛无人区里的“中老混合班”
时间:2018/7/3 15:27:36 来源:工人日报

盛夏的湄公河,位于老挝琅勃拉邦省境内的中老铁路施工现场一片繁忙,由中老两国工人共同组成的施工队伍,正在抓紧施工。老挝全国仅有3.5公里铁路,中老铁路是两国达成的重大战略合作项目,由中铁八局承建的磨万铁路三标段位于老挝的乌多姆赛省和琅勃拉邦省境内,是全线施工难度最大的一条线路,全长59.209公里,两次跨越湄公河,穿越湄公半岛无人区。

据不完全统计,目前中老铁路全线建设已聘用当地工人1500多人,为沿线民众提供大量就业机会。《工人日报》记者来到磨万铁路三标二分部机修班组,探访中老工人组成的“混合班组”。

从“手势交流”到“领悟班前会”

上午8点,机修班工棚里,震耳的电锯和电焊声此起彼伏,机修班师傅贺清贤对着老挝工人阿兰指了指停在工棚里的挖掘机,阿兰就心领神会地带着焊枪走向了挖掘机,他搬来凳子,开始了焊接机械臂的工作。

湄公河半岛5月到10月为雨季,气温最高达到45℃。在湿热环境里,机械设备损耗速度加快,考验各参建单位的设备保障能力。“我们发现,项目部经常有当地人跑来问是否招收维修工,想跟中国师傅学技术,于是就重点招收了十几名有一定工作经验的老挝工人。”三标二分部党工委书记吴志宾说。

老挝工人到工地时,由于语言不通,让人感觉很内向。而贺清贤和其他师傅大都来自云贵川等地,双方交流起来有些压力。“刚开始,工棚里几乎没人说话,只有机器声音,只能靠手势。”贺清贤说。

机修班的老师傅请来工地翻译,当起了学生,学简单的老挝语,和老挝工人交朋友。每天早晨,机修班开班前会,师傅们主动邀请老挝工人前来参加,培养他们团队意识。一来二去,老挝工人也学会了“班前讲话”,还能背出相关设备的安全操作流程。老挝维修工从来没有使用过大型铁路机修设备,中国师傅们就手把手教,一遍不懂来两遍,直到老挝工人学会为止。

“中国师傅教会了我们团队管理意识,也不把我们当外人看。”阿兰告诉记者,来到项目部工作后,他们家成为了全村收入最高的家庭。从共同工作传授技能,到慢慢熟悉成为朋友。中国机修班的师傅们在异国他乡修路建桥,也搭起中老两国工人的友谊桥梁。

老挝工人收入高过当地公务员

经过中国师傅的精心培训,机修班老挝工人技能都有了显著提高。

机修班的班组长李林师傅提起老挝徒弟阿尼,自豪地竖起大拇指,“他现在的机修水平能抵得上高级工,放在中国也能拿8000元一个月了。”阿尼之前在湄公河运输船上开吊车,他喜欢修汽车,但最多只能修好汽车底盘。李林在码头和他聊天时发现他有维修工底子,而阿尼也有拜师的想法,于是两人就结成师徒。

要想成为维修高手,汽车发动机是门槛。加入机修班后,李林先带着阿尼修了几次发动机,还让翻译给阿尼画发动机的基础装配图,配上老挝文字。为了练实操,李师傅给阿尼找来一台重汽发动机,里面的齿轮没有任何标记,需要一个个标刻度装配,阿尼无法独立安装,李师傅教了他两遍后,“狠心”地看着阿尼一个人满头大汗地拿着卡尺装配,直到第15遍,阿尼完成了任务。

看到阿尼有进步,李师傅给他下了任务,每天要至少独立完成两台设备维修。而阿尼也没有让他失望,成为了工棚里最勤快的老挝工人。每天清早,阿尼要骑一个多小时的摩托车到工地上班,一年多来从来没迟到过一次。“工地上送过来的损坏设备,挖掘机、燃油泵、空调,这些他都会主动跟着中国师傅学习。”李林说,他心里默默地给阿尼测算,工作一年来他修过500多台不同类型车辆,在工地上每月能挣6000多元人民币,收入比当地公务员还高。

“跟着老李学习,我很开心,大家相处也很愉快,如果有机会,将来我想带着全家人坐高铁去中国看看。”阿尼对记者表示,他准备跟着李林师傅学更多本领,在项目结束后,凭本事在当地开一个大型维修店。

无人区里有了现代文明

三标二分部工地位于荒无人烟的“湄公河半岛”,被茂密的热带原始森林覆盖,过去被当地人称为“无人区”。如今,深山老林有了大马路,很多村民自发迁到施工便道旁居住。因为修铁路,好多村民也找到了事做,有开渡船的,有在工地做保洁的。在机修班能学到技术,收入高,一传十十传百,吸引不少村民慕名前来。

焊工阿金之前一直在琅勃拉邦省中佩县做零工,每月收入大约200万老挝基普,折合人民币1500元,工作不稳定。“我来城里找工作,看到湄公河上架起非常大的桥,很多设备都是从来没见过的,心想一定要到这个地方学本领。”阿金说。去年12月,他鼓起勇气主动找到项目部,表示自己曾做过焊工,希望能留下工作。翻译很快把机修班焊工组老师傅李玉祥喊了过来,李师傅稍作考察便收下这个徒弟。

“阿金性格内向,刚开始交流不太顺畅。”李玉祥想办法和他交心,方圆几十里的工区内只有一家草棚搭成的小商店,晚上可以摆烧烤。李师傅主动约着阿金吃饭喝啤酒。慢慢两人的话就多了起来。“有一天,阿金突然喊了一句中文‘老李’。后来我才反应是在叫我,他是特意跟着翻译学的。”李玉祥笑着对记者说。工作时,李玉祥也会把阿金带在身边,让他看自己如何焊接。

“阿金,你的活有点粗糙,焊缝不美观。只有精益求精,才能水平更高。”李玉祥对阿金提出了更高要求,在师傅的感染下,阿金练技术也上了瘾,只要一看到工棚闲置的板材和焊枪,他就在车间苦练。为了让阿金的手臂力量在焊接时更稳定,李师傅给他在手腕上吊上一块小砖,一道焊口焊完,手腕就会留下一道道勒痕。如今,阿金每天能“化”15公斤焊条,与中方员工效率相当,平角、立角、仰角焊都没问题。

“我从来没想过做焊工是这样练出来的,谢谢老李教给了我这么多。”采访中,阿金有些哽咽着对记者说,他希望将来有一天能到师傅的家乡去看看,两人再喝一顿啤酒。

“中国工人给这里带来的,不只是一条铁路,这些掌握技术的老挝工人,将为当地的发展带来新的希望。有了铁路,有了技术工人,这里将不再是无人区。”项目负责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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